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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舸淑苑 下一次(朱迎阳)
发布日期:2018-12-03 16:10

有一天,我在火车站等车,因为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就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本杂志看了起来。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年轻的妈妈和她六七岁大的女儿。杂志没看几行,母女俩的对话吸引了我。

“妈妈,‘下一次’是哪一次?”女儿摆弄着手里的芭比娃娃问妈妈。

“什么下一次是哪一次?”妈妈随口反问。

“我是说,‘下一次’究竟是什么时候?”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

“我看到这个娃娃就想起来了,你曾经对我说:‘等下一次妈妈有空了,就陪你买最漂亮的公主裙。’你还说:‘等下一次爸爸请年休假了,我们一家三口就去北京看长城。’你还说:‘等下一次……’”

年轻的妈妈沉思了片刻,她要寻找一个合适的答案来安抚孩子。

“妈妈说的‘下一次’就是将来的有一天,这一天或许是一周后的一天,或许是一个月后的一天,也或许就是后天,甚至是明天。”

“哦,妈妈,你的意思是‘下一次’永远不会来到。”

“不不不,我相信它会来的,它一定会来的,只是没有确定在哪一天到来。”妈妈搂了搂女儿的肩膀,柔声安慰着。

 母女俩安静了下来。

 母女俩的对话,使我联想起丈夫的“下一次”。我意识到,全身心投入工作的丈夫对我和孩子说过太多的“下一次”。

 十来年前,出国旅游刚刚兴起,看着身边的朋友假期带着孩子邻国的海岛度假,孩子的眼里满是艳羡。丈夫就说:“下一次,等我工作空下来,就带你们去马尔代夫玩。”但直到现在,马尔代夫之行还是镜中花,水中月。

 “下一次,我没那么忙了,就请个年休假,我们去远一点的欧洲好好地逛一逛。”但这一天还是没有到来。

我和孩子每年暑假盼呀盼,等来的总是这样的回答:“单位太忙了,别人都没请假,我请年休假多不好意思啊!”“孩子升学压力大,假期还是好好补补课吧!”……孩子从小学等到初中,现在都读高三了,我们的全家出国旅行还是没有成行。

其实,我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下一次回老家,我一定要和儿时的伙伴聚一聚。”“下一次我要把以前会弹的钢琴曲全部捡回来。”“下一次,我也开间民宿。”……和很多人一样,我的这些“下一次”也始终没有来临。

我相信,很多人对于“下一次”的理解,和我,和那位年轻的妈妈一样,都是指未来的某一个不确定的日子。当我在说“下一次”的时候,绝不是在敷衍,的确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打算的,只是还没有到那一个不确定的日子而已。

    对于年轻人来说,“下一次”可能还能等到那一天,因为时光无限,但是,对那已是年迈的父母呢?他们的日子仿佛是在倒计时,一天一天光阴飞逝,我们对父母承诺的“下一次”究竟是哪一天呢?如果我们真的希望“下一次”实实在在地发生,那么,“下一次”就不应该定义为未来的某一个不确定的日子,而应该是非常确切的一天。就是现在,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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