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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舸淑苑 致我的芳华(胡兵)
发布日期:2018-01-09

看电影《芳华》是被微信影评诱惑而去的,这就是互联网时代的好处,广告都是满满的文化。很久以来,我都认为当下奢华影院是为支撑影片内容虚空而设计的,许多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蟹的3D4DIMAX影片,形式大于内容,票价居高而上。于我芳华殆尽的年龄看电影似乎成为时髦活动,而非文化享乐。

“青春是你我的《芳华》,是盛开的《绒花》”“锋芒你的善良,善待你的平凡,捍卫你的尊严”“《芳华》属于中老年人的致青春”等等一夜之间微信影评曝屏,匆匆浏览以为只是扼腕芳华青春似流水的老人感慨,直到读到“只有先了解严歌苓的芳华年华,才能看懂《芳华》”一文时,发现严歌苓的人生经历竟与我奇迹般相似。出生知识分子家庭,经历文化大革命时代,见过中国文人生死间的媚骨与气节,从小阅读过有益无益林林种种的书籍,当过兵,因为会舞蹈、演话剧成为宣传队“文艺兵”;因为会写散文、通讯、诗歌,成为军营中特立独行的“文化兵”;正因为心大过现实,自由心灵如囚困寂寞孤岛,精神窘迫如幽灵游荡困顿荒芜,青春的本性却如野草倔强横生,与严歌苓一样,我冲破了军纪军规的束缚,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地恋爱了。原本仅仅就是18岁少女来了一场柏拉图式恋爱,却被一群道貌岸然成年经事的纪律捍卫者围观。于是,被战友偷去上交领导的信中一句:“静静地望着你熄灭的灯光”,也成审问的焦点,情同《芳华》电影中的刘峰被审一样,着实是我懵懂得无法被邪念诱供,直到几年后才明白当年“捍卫者”审问指向竟是龌龊。我被孤立了,在公众正义的唾沫星中沉沦,被指责为行为不端,辱没了女兵形象。落井下石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暗自同情的有但不敢公开地以我为伍,怕被视为同类。在危难时只有副班长陪我,说着贴己的话,我记她一辈子的好。一个因脑瘤而痴傻得连儿子都不认识的班副,却能在繁华都市的街道上认出我的声音,这是怎样刻骨铭心的战友情,可惜她死了,死在敬老院里。

“不正当男女关系”在部队是既敏感又刺激的话题,一个情窦初开的年轻人聚集地,恋爱如同会传染的流感,控制事态产生的蝴蝶效应相当于当下的维稳工作,一定要消灭在萌芽状态。所以,我与严歌苓一样一遍一遍写检查,读检查,但我坚持只检讨恋爱违纪,不检讨感情错误,我坚信我的爱是纯洁而永恒的,任何人都不能玷污我的爱情。很幸运,正是这份对爱情的坚守感动了司令部首长,我和爱人在风暴中没受任何处分全身而退。退役后原本很生气被污侮的日子,想回部队讨回我的纯净青春,但为首审问的处长自己倒是因“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处理,派遣不知何处。副教导员因贪污进监狱了。偷我信件的那个同年兵复退回乡再也不和战友们联系,便遥无音讯。而我与初恋的排长结婚生子,相爱相守36载。我比严歌苓幸运,收获了人生炼狱后的幸福。也许就因为我的纯真纯情,岁月方能温柔待我。

与严歌苓不同的是,我从军3年,在司令部通讯站当一名自动电话机房值机员,她参加了越南自卫反击战,而那正是我当兵最初的梦想,像魏巍一样成为一名战地记者,我却梦破卷铺盖回家。严歌苓比我幸运,她走上了文学之路,艰辛但纯净,而我一直如愚蠢的媳妇永远做着夹生饭地从政,终究成不了游游刃权术的政客,违心谎话的说客,在坍塌的城池里幻守着出淤泥不染,濯清涟不妖的莲花,压根儿就是没文化腹中空的蛮夫,却偏学文人酸腐的气节。如今芳华殆尽半头花发,一事无成半世无忧,现如今即卖不了红薯也作不了主,坐等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观《芳华》很多人都落泪了,于我相同或不同年代、有经历或无经历的人都有,但我没有落泪,连想哭的欲望都没有。都说老人笑时流泪,哭时无泪,也许我真的是老了,老得不会哭了,或许老得泪腺干瘪了,也或许心干裂太久麻木了。很多人说看到战场上拉回一车烧焦的尸体,哭了;看到文工团吃散伙饭,哭了;看到两个为人不齿的何小萍送刘峰,哭了。影片只有一处让我心痛心悸心裂,甚至心底猝然涌出呐喊的冲动,那是刘峰丢掉“全军学雷锋标兵”奖状、纪念袋时,虽然只是淡到极不经意的一句话:“连队放不下私人物品”,却重重地砸痛了我,刘峰丢掉的不是放不下的东西,而是他全部的荣耀,正是这份重于生命的荣耀刺杀了刘峰,他生命的价值在那瞬间崩溃坍塌。我看到我的心在滴血,滴滴血腥。我们在这芳华渐渐凋零的时光中,丢弃了多少纯真的梦想和坚守,辱没了多少圣洁的美善和追求。人非草木,枯死不是肉体而是精神,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刘峰的死亡和死亡过的我自己。芳华殆尽,青春已死,只求初心不死。

 “世上有朵美丽的花,那是青春吐芳华,铮铮硬骨绽花开,滴滴鲜血染红它。”青春永远刻着时代的烙印,我和《芳华》经历的都是政治高度统一,步调高度一致的年代,是非对错都不是独立自主思想的结果,而是趋同同一“意志”教化成果。很多人,甚至与我同连队的老兵都在论《芳华》真假。年过半百方知,同一时代、同一事件,不同经历、不同人物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旁观者无权指责和妄断评论。没有经历过独木桥式的冲杀进步,无法理解“出卖”的磊落;没有经历过群体性围观孤立,无法感触“孤独”的死寂;没有经历过正义之名的人性污辱,无法痛彻“凿空”的伟力。何小萍的孤立是注定的,一个对每天可以洗热水澡都觉神奇的女孩,怎能融入天天热水沐浴的集体,一个悄悄自卑而又倔强维护自尊的女孩,注定会成为集体践踏的游戏对象。刘峰的孤立也是注定的,一个神一样令人仰止的英雄,突然由内而外的不耻爆裂,破灭的不仅是他自己,而是他让所有人共同经历了一场精神浩劫,神死了,信念没了。

时势造英雄,时代造就人,所幸的是我们都已远离了那个不可理喻的年代,“回首向来萧瑟处,归时,也无风雨也无情”。正如我在微信朋友圈中评论《芳华》所说:“一别35年的记忆都好好收藏,不想轻易翻起,没看电影之前以为影片里有善恶好坏之人,也许你们不信,我真的不认为《芳华》里有恶人坏人,一群让我心酸的好人,令我今夜难以入眠。”走过了,无论走了多远,我坚信向善始终是大多数人的天性。

(责任编辑:民革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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