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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舸淑苑 向着家的方向飞(王晓妙)——小说
发布日期:2018-05-23

    昏暗的灯光下,性感的调酒女郎晃动着她那娇人的身姿,熟练地调试着一杯鸡尾酒,扑朔迷离的炫彩霓虹、觥筹交错间浪漫的色调、到处飘荡的香烟和酒水的味道,让整间酒吧都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正杰饶有深味地注视着眼前的女人,一袭红色的紧身风衣,包裹着娇小但凹凸有致的身材,凌乱却不失美感的棕褐色头发随意地披至肩下,将皮肤映衬得更加白皙,浓黑色的眼线,粉红的指甲、殷红的双唇都让她显得妖魅又性感,迷离又无焦点的目光则写满了落寞。如果不是事先已经知晓,他绝对不会相信对面这个女人已经39岁了。

有着动人美貌和玲珑身材的女人,看似热情似火却冷艳而寂寞,年近四十还未婚,肯定会有长长的故事吧,正杰对眼前的女人产生了兴趣,这也是三年来唯一一次,正杰真正地想去了解一个女人。

自从三年前妻子回国参加同学会,与高中初恋情人旧情复燃,毅然与他离婚并净身出户后,正杰就有了“女人是祸水,漂亮的女人更是硫酸”的念头。

尽管孤独和寂寞在每个夜晚如同毒蛇一般一次次入侵他的五脏六腑,但所谓“爱之深才恨之切”,十七年的相爱,相守,敌不过初恋情人三天的糖衣炮弹,所有的自尊,所有的骄傲,都被血淋淋地踩在妻子的脚下,随着她的消失而灰飞烟灭,正杰知道,她给他带来的痛已活剥了自己所有爱的能力。

但正杰的身边是不缺女人的,只要他愿意。

男人四十一朵花,何况这枝花还香气扑鼻。四十三岁的正杰在意大利经营着两家餐馆,一家外贸货行,国内还开有一家旅馆,这些外人眼里不菲的身价,都引得许多“蝴蝶”寻香而来,其中有些还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却不知,“曾经沧海难为水”,如今,年轻和美貌在正杰的眼里,仅是一片浮云而已。

拒绝了所有的提亲者,将国外的事业托付给了弟弟一家,正杰带着一双儿女,回到了国内。

此次回国,一则是为七十岁的父亲做寿,二则,为了忘记情感上的伤痛,三年来正杰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事业上,已经让自己濒临崩溃边缘,他需要彻底放松一下,再则,也是为孩子们作寻根之旅,有些古板守旧的正杰始终认为黄头发黑皮肤就该是中国人,他想趁这段时间,让孩子在中国学习中文,游历祖国的大好江山,努力改变他们自认为是意大利人的观念。

但事与愿违,正杰呆在家里的日子并不顺心。年迈的父母每天拿着从三姑六婆、老同事亲戚那里取得的照片和信息,逼正杰去相亲。

老人苦口婆心——人总归要有个伴,老伴,老伴,老来要有伴,否则总会有你后悔的一天。而正杰却义正言辞——这个年龄离过婚的女人,都有自己的孩子,而我的孩子一个十六岁,一个十四岁,正好是最需要关爱的时候,你能确定她能衡量好自己孩子和我的孩子的关系?在孩子成年之前,我是不会考虑个人问题的。

而之所以来见雪儿,除了父母用雪护照、居留要挟外,介绍人口中三十九岁、未婚、漂亮同样旅居意大利的条件让正杰也有一点点动心,那就过过场吧,也算是尽一份孝道,正杰来之前这么想的,但入座后,一脸落寞的雪儿还是让正杰揪了一下心,这么柔弱的女人需要人用心呵护的吧。

虽然脸侧转于窗外,雪儿还是明确接收到了对面男人投过来的好奇目光,坐了挺久了,该回家了吧。“回家”,这个词是个不错的词,但就是这个词一直带给她源源不断的压力和紧张。她需要找到一个新的,能解放她思想的新的词语,能够把这十几年来一直纠缠不清压迫着她意识和神经解放出来,让她忘记所谓的时间、年龄,以及可恨的相亲。

  窗外,街道越发干净、整洁,一排公共自行车停放的井然有序,对面公园的绿化带刚换上了新的花朵造型,色彩亮丽,看着赏心悦目。从窗口走过的人个个看着悠闲自在,好似生活对于他们永远只有美好和幸福。如果,只是说如果,她没选择出国,呆在这个美丽的小县城,她应该也会生活的很安逸吧。

  雪儿暗自这么想了下,然后收回了游离了目光,一只手优雅地擎起了桌上的高脚杯,却只是抿了一口,就让它远离了那红若鲜血的唇间,而后便百无聊赖地把玩起杯子,完全漠视对面坐着的男人。

  “出去走一圈吧,逛个防洪堤,这里太闷了。”不等雪儿反应,正杰顾自叫服务生结了帐,顾自拿起雪儿放在沙发上的外套,站在雪儿的身旁等她起身。

  防洪堤狭长,闲庭信步或者快步疾走的都不能破坏它骨子里的静谧,以及处子般的气味。沿瓯江两岸排列的建筑物如古典羞涩的仕女,精雕细镂罗裳丽,蛾眉淡扫目低垂,放眼展望,太鹤大桥万紫千红,车辆流光,宛如游龙,不停穿梭于茫茫灯海之中,最后与两岸建筑上绮丽的灯光完美对接,由此成就了“小香港”的美称。此时,眼前的美景、依稀飞扬的喇叭、欢笑、笙歌之声,都让雪儿的心里平添几许失落,所有的热闹与她无关,这座生她养她的城市似乎已经抛弃了她。

  雪儿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相亲,但有一点她能肯定,身边的这位男人是所有相亲者中最沉得住气的一位。从酒吧里见面点头,到防洪堤这头逛到另一头,整整两小时,雪儿没开口说一句话,这个男人除了酒吧里的那句提议,也没问过她一句话。他应该对自己没兴趣,否则不会连基本的问候和介绍也懒得说,还是不用自取其辱。形式到了,场子过了,能跟家人交待了就算任务完成了。

  “谢谢,很高兴认识你,我想我该回家了。”雪儿露出标准的招牌式的微笑,在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安静后,先开口了。

  “我郑重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正杰,四十三岁,三年前离婚,目前定居在意大利,有两个女儿,大的16,小的13,都跟着我,如果不冒昧,如果你不反对,我想再约个时间见你。”正杰向雪儿伸出了手。

  没让自己显得小家子气,雪儿也递出了手,温暖又柔软的一双大手,手感不错,雪儿在握手时跳出这个想法,自己不曾注意到自己脸上的那一抹微笑,但马上消失不见。

  “不必了,我马上就要出去了,有机会以后在意大利见吧。“

  不是故作矜持,不是故作高冷,外表高大俊朗且显年轻的正杰让雪儿第一眼见就颇为心动,介绍人口中优秀的条件也让雪儿颇为满意,只是,雪儿怕自己再用错情,她已经伤不起了。二十多岁漂亮恨嫁的女孩多的是,凭什么要找我快成豆腐渣的女人,这个声音一直不停地盘旋在她的脑海里。

  雪儿是个典型的“外貌控”和“拜金女”,当然,那段刻苦铭心的初恋除外。   

像所有爱做梦的女孩一样,雪儿对这份感情投入了所有的想像和感动。虽然面对她的情书轰炸,男孩几乎没做什么表示,但不防碍雪儿爱的痴迷,他的一颦一笑在她眼里都是那么帅,那么与众不同。只要深爱,她坚信,她肯定能感动到他。从高中三年同窗,再傻傻地等男生毕业工作,雪儿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感情,只要能经常看到他就足矣,这就是雪儿七年卑微却异常执着的爱。

并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会有收获,七年的等待最终换来的只是一句“你的爱,我承受不起。”二十三岁的雪儿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场“大雪”,却无法怨恨,一开始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结局早已经注定,只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罢了。

带着颗受伤的心,雪儿飘洋过海,去了意大利,可国外打工的苦又岂是雪儿能受得了的。

四十岁才喜得千金,雪儿在妈妈眼里娇贵无比,一直在溺爱中长大的雪儿似一只漂亮的花蝴蝶,每天换着新衣服穿,口袋里装着妈妈硬塞的零花钱,却整个一个生活不能自理,也没有一点理财的观念。一听到女儿在电话里哭述国外多辛苦,妈妈忙怂恿女儿回国找个好人家嫁了。

三个月后一拿到居留,雪儿就拖着出国时刚买的满满一皮箱新衣服回国了,也同时开启了她不计其数、五彩缤纷的相亲之旅。

在那个“街上随手抓一个都是华侨”的县城,钓个“金龟婿”太容易了,女儿又这么漂亮,妈妈一直这么想的。在雪儿十五、六岁时,妈妈就给雪儿灌输——女人一定要嫁个有钱的老公,那样的生活才有品质。加上雪儿家庭并不富裕,但雪儿妈妈哪怕是借钱也要把自己和雪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渐渐得,听得多了,看得多了,雪儿就成了标准的“拜金女

仗着年轻漂亮,雪儿眼光极高,长得不帅的,没眼缘, PASS;身高没超过173,影响后代,PASS;体重没过120,或超过160,瘦猴或肥猪一样,怎么见人,PASS;外表OK,切,打工族,跟着也辛苦,PASS;有钱,大腹便便,还离过婚,PASS,凭什么我要嫁这样的人。

可不想,又帅又有钱却并不好找,好不容易看对眼一个,人家还不见得看得上你。

就这样,雪儿在国外半年边打工边相亲,国内半年边相亲边无所事事中,挑挑拣拣、寻寻觅觅、体味着各种各样的相亲经历中,走到了三十九岁。

雪儿统计过,在自己约二百二十来次的的相亲经历里,见面死占了近八成,三十岁前绝大部分是雪儿看不上别人,三十岁后一半就是别人挑自己了。

而近一成半多是男方或外形条件或经济条件有一者能符合雪儿期望,是雪儿能将就将自己嫁了,但交往中并没有让雪儿产生心动的爱情,最后还是无法委屈自己。雪儿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那只只能摘一个最大玉米的猴子,一直觉得最大的玉米还在后面,等到了后面,才发现原来前面放弃掉的已经是很大的了,却不甘心随手摘一个,因为见得多了,总会拿自己曾遇到的最大的那个来比较。

最后小半成,有七、八个,是雪儿真心相上了对方,两人也交往了,但最后总会被对方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而分手。

有时,雪儿觉得自己的相亲经历就是一本小说,有些让人啼笑皆非,有些让人刻骨铭心,而有些会让人后怕。

有一次,因为介绍人不同的描述版本,四年里雪儿前后见了同一个男孩子三次,二次在意大利,一次是在国内。到第三次,连雪儿都觉得两人确实有缘,男孩子也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但雪儿终究迈不过心里的坎,虽然身高175,在意大利有自己的快餐店,年龄也和她相配,但只有115斤,整个一个瘦猴的外形让雪儿难以接受,没有为难自己,雪儿笑着说了句我们再也不见。她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

还有一次,雪儿在意大利的一间酒吧里与介绍人口里的大老板相亲,可对方竟然是她的远房舅舅,两人因为不在同一个城市,所以没有联络。见面后,雪儿尴尬得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

最让刻骨铭心的相亲经历,则是雪儿心里永远的痛。

那年雪儿28岁,父亲因为口腔癌过世了。原本父母只有一点微薄的退休金,妈妈的大手大脚,让家里一直是入不敷出,为了雪儿出国,家里借了十万元。之后雪儿频繁来回往返两个国家,在国外打工赚的钱只够她自己开销和购买往返机票,根本没贴过一分家用,所以她在国内期间花的都是家里的钱,很多时候,妈妈一到雪儿回国,就开始向亲戚朋友借钱。加上父亲这次生病、住院到去世,家里更是欠上了一笔巨额的外债。

看着一边沉浸在亲人远离悲痛中,一边为如何还清欠款而发愁,一还要为自己的婚事操劳的年迈母亲,雪儿决定降低自己的标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雪儿对自己说,“只要有男人有钱,愿意娶我,肯为我花钱,愿意帮我承担家庭负担,我就把自己嫁了”。

巧得是,这边雪儿刚刚下了决心,QQ上就有一个自称是遂昌金矿老板的男人对她加了关注,通过聊天,雪儿得知,这个男人三十二岁,单身,在当地有两幢别墅,宝马车一辆,累计资产千万以上,因父亲身体原因,要在半年内尽快结婚,因对雪儿的照片及资料很满意,所以冒昧想认识一下。网络通常是不靠谱的,雪儿只当是一个浮夸的男人在自我吹嘘,没有点破,权当他是个可以打发无聊的网友,一个可以安静聆听她心声的“熟悉的陌生人”,何况多一个朋友也多一条路。之后,每天,固定的时间,两个人都会上线聊上一阵,这样,一个多月后,为了出示自己身份证以便让雪儿相信自己,男人提出了电脑视频要求。

电脑那头帅气得简直像个明星的男人着实惊到了雪儿,身份证上显示三十二虚岁,名叫陈雪峰的男人的确是遂昌人。马上,陈雪峰就提出了见面邀请,说对视频中的雪儿很是满意,因为年过三十,家里人催婚催得很急,想尽快让雪儿了解自己,顺便接雪儿“检阅”一下自己的矿山和别墅。

贸然去见网友,其危险性,雪儿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恨嫁的心情以及完美的白马王子般的男人让雪儿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坐在宝马车里去了矿山,又参观了两幢别墅,去一间酒吧里吃了西餐,出来上车时,突然从眼前变出一大束玫瑰捧花,一切让雪儿觉得自己仿佛成了童话里的“灰姑娘”,然后开始感叹,原来熊和鱼掌是可以兼得的。

经过两天的幸福约会,第三天晚上,在雪儿入住的酒店里,陈雪峰不停地跟雪儿阐述今后的美好生活,承诺会在结婚前给雪儿一百万的家用,并给雪儿开一间名牌服装店,今后就放弃意大利的居留,安心留在中国当老板娘。并劝说雪儿明天一早就先回家,跟母亲商量一下结婚事宜,等他把手上的事交待一下马上上门提亲。

雪儿一边依偎在男人身上,一边幸福地听这个只用了三天就让雪儿死心踏地想嫁的男人描绘着今后的美好生活蓝图。之后,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一切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雪儿终究还是没有等来男人。刚开始几天,还每天有电话褒,情意绵绵,之后就说矿工出了事故,一下子无法脱身,再后来,“你拨的号码不存在,请查证后再拨”。

终于相信自己遭遇了感情骗子,心碎了一地的雪儿第一次对自己的盲目自信有了检讨和反思,原来在别人眼里,自己什么都不是。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反思的不够彻底,在见正杰之前,雪儿又有了让她后怕的相亲经历。

这个男人是网络相亲平台上认识的。他在空间里对雪儿加了关注,并表示愿意认识雪儿。网站资料显示,该男子48岁,一位资产雄厚的大老板,23岁开始在德国留学,32在德国有自己的公司,40岁在上海建立自己的电子配件厂,现在是中国德国两头跑,于五年前离异,有孩归前妻所有。要求寻觅一位35-40岁,未婚或离婚无孩的漂亮女人。

虽然年龄上两人相差九岁,男方也一再表示自己相貌丑陋,雪儿还是看中了男方雄厚的财力,于是两人决定见上一面。男方表示,由于和前妻离婚后,五年没有享受过家的感觉,加上常年奔波,一半的时间都在飞机和酒店里度过的,他想能住进雪儿家中,跟雪儿和她母亲感受一下家的温暖。

征得母亲同意,雪儿向男人宣布了这个消息,当即男人就买了车票让雪儿六小时去车站接他。

尽管对这个老板的相貌作足了思想工作,可见面之后,雪儿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米六七的个头,还有一点点小驼背,瘦小的脸整个凹了进去,然后穿着非常老土,除了手上的苹果手提电脑包跟时尚有点接轨外,整个一个农村小老头形象。

像是看出雪儿的怀疑,男人解释自己因为常年呆在德国,习惯了穿环保的衣服,加上现在社会太乱,显富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紧接着,男人又掏出自己的身份证给雪儿看,想打消雪儿的疑虑。

雪儿没有瞟一眼男子递过来的身份证,因为他的外形已经打破了雪儿的底线。正想着要如何开口让这个看似“猥琐的老丑男自己找酒店住下,“大老板”开口了:“这次我过来,卡里带了200万,你上次不是说过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你妈妈住上新房,结束这种租房生活吗,我们不急着回家,先去找中介看房,看中了立马全额付款,而且房子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算是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这是我此行的目的,等下次过来,我们就领结婚证之前,我会再送你一辆宝马做聘礼。”

“大老板”一言击中了雪儿的要害。这么多年,因为没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全家饱受了租房带来的种种麻烦和辛苦,雪儿至今都记得在雪儿父亲患癌症期间,房东怕人死在新房里,连夜要把他们赶出了出租房时的悲惨情境。甚至在医院再三重申像这种癌症晚期病人只需呆在家里,疼痛发作时吃些止痛药,或打针止痛泵,尽量在最后时间感受亲情的温暖,雪儿母亲还是坚持把父亲住进了医院,不是出于对病人的关心,她怕因为父亲,母女两人都要流落街头。

买房子三个字,像一针兴奋剂,雪儿精神猛得一振。顾不得考虑其他,雪儿忙带着男人往房屋中介跑。

三点到六点半,两个人跑了六家中介公司,相中两套房子,其中一套在城区中心,带精装修,面积101平方,三室二厅一卫,总价202万,另一套在郊区,面积170平米,四室二厅二卫,因在一楼,外加一个赠送的24平米的花园,总价248万,未装修。

雪儿更偏向于前一套,地理位置合适,又已装修,能买来马上入住,正好男人带的钱也够付。但“大老板”却极力劝说雪儿买那套170平米的,他的理由是三个房间太少了,他们新房要占一个主卧,孩子和保姆要一个房间,雪儿的妈妈要一个房间,他是一个生意人,有时工作是不分早晚的,所以肯定也需要一个书房。而且他很中意赠送的24平米的花园,两人可以在那里种些菜,或在边角堆些海沙,让它今后成为孩子的乐园。而位置更不是问题,反正已经说好要买车了。

“大老板”的话很令人信服,雪儿也就不再坚持了。两人顾不得吃饭,跟中介一起找到房主,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并提出全额付款的诱人条件,最后总价248万的房子以235万成交。

随后,中介提出购买方须出5万元的购房意向金,可“大老板”一副这点小钱还押什么的神态,他让中介和房主明天十点直接拿三证去房产公司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到时235万一起开支票取现。

不知是雪儿的漂亮让他们相信这样的男人肯定会舍得为她花钱,还是男人说到钱时的那份淡定,中介竟一反常态不再追问订金之事,并约好明早十点房产公司不见不散。

回到家,雪儿和妈妈沉浸在明天就有自己新房的欢愉中,全然淡化了男人又丑又矮又驼背的外形。

聊天中“丑男人”还许诺,明天让公司职员再往他卡里打进来五十万,除去房子235万,余下的十五万全部打进女方卡里,当作见面礼。结婚时,他会再给雪儿一百万,其中六十万买车,四十万解决之前的债务危机。

因为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客人,雪儿与母亲当晚挤在了一起。“又帅又有钱凭什么来找你呀,外面年轻漂亮的女人多的是,你快四十岁了,能找一个这么有钱的不容易,何况他还舍得为你花钱,好看难看又不当饭吃,有钱,就能让你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母亲这么劝雪儿。

雪儿终于下定决心要嫁给这个男人的“钱”。

第二天,九点刚过,雪儿带着男人就兴冲冲地往银行里跑。按男人的说法,早上九点,公司财会把五十万打进卡里,两人就可以跟中介在房产公司汇合,办理房子过户手续。

刷卡,钱没到帐,男人打了一通电话,跟雪儿说财务已经在去往银行的路上,等吧,九点四十,又一通电话,路堵,还没到银行,十点,中介打来电话,说已经在房产公司等了,雪儿的脸开始有些阴沉,男人连忙又打电话,回复说人已经在银行,只是柜台前人太多,还在排队。然后十点四十,男人一脸沮丧的说财务的转帐支票公章盖得不清楚,被银行退收了,现在只能等下午才行了。

在银行呆了一个早上,钱仍未收到,雪儿有些生气却只有无奈。“没事,我自己爸爸妈妈那里还有些现钱,吃了饭我马上让他们先把这笔钱打过来。”男人一脸的讨好。

给中介打了通电话,一番解释后,他们表示了理解,雪儿松了一口气。双方重新约定下午四点碰面。

就近找了家西餐厅,雪儿想尽一下地主之谊,好好请男人吃顿午饭,可还没落座,男人又抱着个手机远远地来回踱步,雪儿有些不爽,哪有那么多电话好打呀,可又不好表态。

恰好这个时候,雪儿死党紫欣打来了问候电话。原本雪儿怕好友笑她贪钱嫁给这样的男人,想等房子车子都到手后男人来办结婚证时再通知朋友,但因为早上事情的不顺利,雪儿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往坏处想。自己有什么可骗的呢,雪儿坚信这一点。或许多个人多个主意,雪儿这么想。再者“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既然决定要嫁给这个男人,也该让朋友见一面,听听她们的意见,于是雪儿很快将两人相识、昨天男人的“土豪”行为以及早上银行的不顺大致描述了一番,让紫欣马上过来帮她参谋一下。

雪儿刚放下电话,男人也慢慢地走回到了自己位置,一脸的喜悦。“我妈妈打来电话了,因为所有的钱都投在股票和基金上一时无法兑现,但两位老人把卡里仅有的18万现金都打到了我卡上,他们说对你非常满意,让我买完房子后马上带你到上海结婚,她会帮我们订高级酒店,让所有亲戚朋友都为我找到这么漂亮贤惠的女人而骄傲。”

雪儿听男人这么说,自然万般高兴。随即,雪儿便邀功似的对男人说:“我把我最好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等下她马上就过来了。”

原以为男人会为在朋友面前公开他们关系而高兴,殊不知他却有些埋怨,房子的事都没弄好,怎么有脸见朋友,等晚上一切妥当,再诚心诚意邀请所有朋友岂不更好。

热脸贴了冷屁股,雪儿有些不快。“现在见和晚上见有什么区别吗,下午让她陪我们一块去办理过户就成,她在这地人头熟。”

听到这,男人沉着个脸,又开始远远地打电话去了,直到紫欣出现,才满脸笑意地重新落座。

接完雪儿的电话,紫欣一直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按照常理来讲,男人再有钱,也不可能对刚见面的女人砸上200多万,何况房子上还不写自己名字。

已先入为主地给这个男人冠上“骗子”的帽子,所以一见面,紫欣就顾不得和男人客套,直入主题。“买房是可是件大好事,现在事没办好,你们俩人也没心情吃饭,这样吧,我们先去银行,你马上把卡里的200万打出来,剩下的35万我先帮你垫一下。雪儿,你打电话给中介,让他们马上到楼下中国银行,我们打款给他。”

“他卡里已经有218万了。”雪儿连忙分辩,边说边把手伸向包里拿手机,两眼却直直地看着男人。男人连忙站起身,一个劲的说:“那怎么行,那怎么行,我们买房哪能让你垫钱,我马上打电话给财务,如果2点前钱打不过来我立马让他滚蛋。”边说边拿着手机往外走去。

看着男人往门口走,雪儿突然警觉起来:“他会不会逃跑?”

紫欣有些气急败坏,冲着雪儿低声呵斥:“如果他真是骗子,不走还留着干嘛,你妈妈身上带着这么多金器,你带这么个陌生人在家,胆子真够大的!”

男人仍接着电话在门边上来回晃悠,雪儿可能是没了底气,想起身找男人坐下再让紫欣帮她细细打探一番。然后只听雪儿一个大叫:“人不见了,他跑出去了”。边说边一个大步,想跑出去追,被紫欣一把扯住了。

“傻瓜,你抓住他又能怎样,你看他一直不停地在打电话,很有可能还有同伙,你在明,他在暗,反正你现在也没损失什么,就当一个教训,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你相信的。”

雪人仍将信将疑:“可他骗我做什么,我又没有钱,他那个样子,没有给我房子和钱我又不会跟他上床,所以也不可能骗得到色。”

“可还有一种情况呀,”紫欣帮雪儿分析起来,“比如刚才我没来,他会不会让你想办法把剩下的35万凑一凑,好歹你也出国赚欧元15年了,而且房产证填的是你的名字,这个要求也完全合理呀。或者他会说你能弄多少就弄多少,你刚才不是说他又有218万了吗,就怕他想骗你17万。万一又说财务有什么问题再拖到晚上,就算你说没钱,到时盯上你妈妈身上戴着的金项链,金耳环,金手镯以及金戒指,和你身上的这条项链,可怎么办呀,你能打得过还是咬的过他呀。所以他现在走是再好不过了。”

突然,雪儿像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对了,他的手提电脑还在我家里,他会不会一个人跑家里呀,我妈一个人在家。”

这边往家里拨电话,让妈妈千万不要给男人开门,他可能是个骗子,这边两人急匆匆地往家里赶。

“如果真是骗子,不可能把手提扔你家里的。”车上,紫欣这样对雪儿说。不出所料,打开电脑包里,两本厚厚的电脑书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真相如同一把割开雪儿胸口的刀,鲜血淋淋而阵痛不止,除了后怕,更是无颜面对家人和朋友。

现在,事才隔一个星期,母亲却软磨硬泡,逼着雪儿去见“作丈夫再合适不过”的正杰。却不知,仍在独自舔舐伤口的雪儿已对自己失去了全部的信心。

一个条件这么优秀的男人凭什么找我,只不过想和我玩男女床上游戏罢了。心底悠悠叹了口气,雪儿搁下了一直把玩在手里的高脚杯,眼仍游离于男人之外。

不知是雪儿一脸的漠视激起了正杰的斗志,或是放下杯子时雪儿微蹙的眉头引发了正杰的爱怜,反正这一刻,正杰听到了内心有一个声音:就是她了。

“出去走一圈吧,逛个防洪堤,这里太闷了。”不等雪儿响应,正杰顾自叫服务生结了帐,顾自站在雪儿的身旁等她起身。

没有理会分别时小雪客套的拒绝,第二天正杰通过介绍人拔通了小雪的电话,“没事的话,晚上再出来逛个防洪堤吧,年龄大了,不喜欢凑热闹的地方了,和你这么安静的走着,挺安心的。我知道你家地址,七点在楼下等你”。

几乎在他话音落地的同时,雪儿的“好”字就已经蹦了出来。她的生活太无聊了,每天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网友聊天,或买一大堆书看个天昏地暗。这几年,几乎没什么人再给介绍男朋友了,朋友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加上每次见面,不管朋友还是熟人,都避不开让她降低择偶条件,劝她早点把自己嫁了这个主题,她内心是抵触的,也拒绝这个话题。唉,能拗得了自己的内心,就不会把自己耽搁到现在了。而她又不怎么会做家务,八十岁的老母亲总是费心地为自己烧饭做菜,仍把她当宝一样宠着,让她内心也备受折磨,她最喜欢看到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说今天自己要和谁去相亲,或者哪天的见的男人又约她出去,出去见男人变成了她唯一可以尽孝心的一种表示了,所以正杰的邀约雪儿没有理由拒绝。

可能因为彼此都体会过国外打工的辛酸,经历过感情上的严重创伤,两人的再次见面,聊天气氛竟然非常融洽。雪儿惊异于正杰优雅、稳重、幽默的谈吐,正杰满意于雪儿既有少女般单纯、梦幻的情怀,又有熟女身上的感性和知性,自然地,接下来的约会应运而生,两人的关系也逐渐亲近起来。

之后一个月,正杰早晚都会接雪儿去逛一圈防洪堤,像老夫老妻一样,说一些家里长短,孩子的事,或者什么都不说,静静地散步。再后来,正杰会时常买一些菜到雪儿家,为母女俩秀一秀自己的厨技,再和雪儿抢着把所有的菜消灭掉;也时常会带雪儿回家,让孩子们和她一起玩新买的拼图或玩具或游戏机,自己则一脸疼爱地看着三人乐成一团。偶尔正杰的父母也会过来陪他们一起吃顿晚餐,两位老人对雪儿也是疼爱有加,时常暗示家里缺个女主人,孩子缺个好母亲,希望雪儿能尽快进门。雪儿有些受宠若惊。

预定启程的时间到了,没有犹豫,甚至也没想改签,雪儿直接跟飞机票说了再见。

渐渐得,雪儿往正杰家里跑的频率越来越密, 正杰及其家人带给她的温馨和踏实感,让她对这个家有了最深的眷恋。

年近四十,雪儿才真正明白,原来爱情可以无关金钱,无关风花雪月。这个男人,没有鲜花,没有礼物,没有甜言蜜语,不懂浪漫,却如一壶内敛而厚重的茶,让雪儿真真切切地品味着温情带来的种种幸福和感动。

就在雪儿期盼着能早日成为正杰的妻子,每天开开心心陪在他和他孩子身边,哪怕没有浪漫的婚礼,没有昂贵的婚戒,正杰却不再出现,甚至不接她的电话,等她按耐不住去找时,才得知他已带着孩子回意大利了。

正杰的不辞而别,给雪儿带来的打击是致命的。两人不是一直相处得很好吗?如果一开始没有想结婚的打算,为什么让她一步步走进他的生活,雪儿实在想不通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之后的几天,雪儿就自暴自弃似的虐待自已,不再出门,不再打扮,也不再好好吃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的妈妈终于向雪儿说出了实情。

原来在正杰出国前,有一天,正杰有事路过雪儿楼下时,突然想上来看一眼雪儿,而雪儿正好跟同学逛书店去了。妈妈忙拉着正杰坐下,平时因为雪儿一直在身边,很多事一直无法开口,就算开口,雪儿肯定也跟她急,可做为母亲,有些话她觉得不得不说。

首先,妈妈询问了正杰,想何时结婚。正杰回答倒很干脆,他想等雪儿买好机票,把自己机票改到同一时间,到国外后再一起到大使馆办理结婚手续,等暑假再和孩子们一起回来呆两个月,补办婚宴。

“那我把女儿养这么大,你既然决定要娶她,那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否则我怎么面对亲朋好友。”妈妈的话让正杰有点摸不着头脑,随即他就明白了。“阿姨,这我知道的,走之前我们会留一些钱孝敬您,谢谢您把这么优秀的女儿嫁给我,我也会给雪儿买个钻戒,帮她买些漂亮的衣服,以后我一定会对她好,你放心吧。”

正杰的回答让妈妈还算满意,可她还有自己的小心思。之后近半小时,雪儿妈妈一直在絮絮叨叨,大致是三个意思,第一,雪儿因为一直娇生惯养,是吃不得苦得,所以你要多宠着她,尽量让她少干活,第二,自己年龄大了,很需要女儿在身边,所以最好能让雪儿国外呆半年,再中国呆半年,第三,雪儿是头婚,虽然你已经有两个孩子,肯定和雪儿还会再有俩人的孩子,算是补偿也算是给未来的孩子一个保障,最好能在国内为雪儿买一套房子。

正杰一言不发,只是在听,脸上的表情却越发沉重。惊觉有些不对劲的妈妈连忙打圆场,“这只是我的意见,请你理解一下我做母亲的心情,你听了就成,别和雪儿说,她肯定会跟我急的。”“我理解,我理解,那阿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别跟雪儿说我找过她了。”正杰逃似的离开了雪儿的家。

然后正杰就消失了。原本雪儿妈妈是不想让雪儿知道此事的,一个不舍得为女儿花钱的二手货有什么好留恋的。但看到女儿已经用情这么深,伤得这么重,她有些后悔了,没有什么能比女儿开心更重要。

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也没有不劳而获的爱情,这是雪儿在两百多次相亲中交了学费后学到的知识。正杰现在的财富,是靠着他在国外省吃俭用辛苦打拼来的,而自己也有一双手,只要两人同心协力,自然有能力摆脱目前的困境,为什么要把责任强加在他的身上呢,他本没有这个义务。而且他再成家,一半是为自己,另一半也是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怎么可能想让她一半时间在中国,一半时间在国外呢?就算他肯,雪儿也舍不得抛下他们呀!更何况为了自己爱的人,为了家而努力打拼,再辛苦也愿意。

“我们之前一直都错了,爱情不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而且能用金钱买来的,那也不是爱情。现在,我终于找到了我认为对的那个人,也算没有枉费我这么多年的等待。我愿意跟着他,哪怕吃苦,哪怕当后妈,只要他不是因为不爱我而离开我。”得知一切后,雪儿异常坚定地对着母亲说。

带着对正杰的思念和家的渴望,雪儿踏上了飞往意大利的飞机。

未来或许遥不可及,但有了爱,家还会远吗?

(责任编辑:民革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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